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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心语小心翼翼地揭开纸条,上面的字因为浸透了汗水有些模糊不清,虽然那字迹并不熟悉,但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现代简体字。
“心语,见字如面。我怀疑你并非洛家之女,真身如今不知所踪。洛府将你藏了起来,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通知你,千万小心应付。言字”
看完字条,谢心语迅速将纸捏成一个小团,攥在手中,心中却是翻江倒海,气愤难挡。深深吸了几口气,慢慢才吐出心中的郁气。思绪慢慢清明起来,也难怪了,洛秦岚会不顾一切阻止自己的亲生妹妹嫁入王府,敢情这里是龙潭虎穴,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推了进来,再晓以大义,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。
想到这里,许许多多曾经让谢心语疑惑的细节都得到了解释。比如,当她开口说话时,洛秦岚会露出那么怪异的喜悦。再好比,他会如此费劲心思地让她和浔亲王多多接触。而更加可疑的是,在护国寺行纳吉之礼时,他会那么紧张。估计怕的就是大师算出她并非真正的洛璃,那他便满盘皆输。
什么仰仗自家娘家,不过是让她做奸细的由头!莫言曾经提及过,如今浔亲王正在提倡政改,而洛铭捷则是他最大的阻碍,两人现在势如拔河,正在关键的拉锯战之中。而就在此时,两家联姻,在外人看来也许将形成统一战线,但其中真实用意,恐怕已经将她当了炮灰。
谢心语枯坐了不知道多久,越想越觉得气闷,索性将头上的盖头拿了下来。听外面悄然无息,也就撩开了帐子出去,坐在圆桌前随意拣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。想不到那糕点不是一般的甜腻,谢心语见桌上只有一白釉青花壶,想来里面装的应该是酒,但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,她也只好翻起个杯子倒了一杯喝下。
日头渐渐西沉,直到房间完全被黑夜笼罩,门口才热闹起来,几个下人打着红灯笼引着楚浔进了屋,点上蜡烛之后讲了不少吉祥话这才退了出去。
楚浔的面上含了一丝笑意,缓步进入内堂,一掀帘子,这面色顿时暗了下来。
但见谢心语站在床前,头巾早就被她丢弃在床铺上,表情肃穆,被蝶袖遮住的手紧握成拳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楚浔开口问道,语气听不出是怒是怨,但在龙凤喜烛的映衬之下,他的目光如炬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,”见他这个样子,谢心语反倒镇定下来,淡然道:“只不过有件事情想跟王爷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要在此刻说明?”楚浔还有心情说笑,但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心语,静待她的下文。
“你我都清楚,这一桩婚事不过是政治联姻。而我更倾向做您的幕僚而不是见人说人话的妻子。”谢心语顿了顿,缓缓伸出手来,比出三个指头,“我为你做三年的事,三年之后请你给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,让我出府,不知你是否答应?”
楚浔略微一怔,但是很快便恢复了状态,似笑非笑地问:“你有何资格做我的幕僚?”
谢心语早知他会这么问,有条不紊地道:“我知道王爷您正在提倡整改,而我父亲似乎是最强有力的反对声音,若是有了我这个内应,应该成为您新的助力。”
听完谢心语的陈述,楚浔承认这让他有些心动。但脑中跃出的一个想法让他微微皱了眉,语气也不似之前那么和气,“难道我这儿是豺狼虎穴么?让你如此避之不及?你应该知道,本王有不少幕僚,虽多你一个不多,但少你一个不少!”
对于这样的回应,谢心语并不慌乱,她不慌不忙地分析道:“我知道王爷定然有不少助力,但我也有无法替代的独特性。王爷这里的确是名门旺庭,但小女生求的却是王爷给不了的。”
“哦?”一看有条件可谈,这让楚浔来了兴趣,“敢问你一介小女子,求的是什么?”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!”谢心语的声音虽然不响,却是掷地有声,震得楚浔心生诧异。
“王爷可以笑我贪心,但这的确是洛璃心心念念所想。”谢心语垂下头,似有无限的惆怅,“有时候,我也觉得自己投错了胎,来错了时代,但是心中的执念让我无法随意放任自己……”
实际上,谢心语快要为自己越来越高超的演技差点笑岔了气,想来想去,估计只有这一点是楚浔无法做到的。一个人无欲无求,反而不好谈合作条件,如今自己开了条件,也就有了商量的余地,于是谢心语再次正色道:“所以,作为最基本的合作诚信,我会奉献出我的忠诚。”